第110章 科裏米哀if線(2):依舊倒黴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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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裏米哀這些時日一直在後悔,後悔沒有聽從神父的勸告。
事情始于一個被擡到神殿的冒險家。
兩個渾身是汗的鎮民用臨時制作的擔架把他扛進來時,傷者已經不太會動了。左腿小腿上有兩個邊緣發黑的孔洞,周圍的皮膚腫脹成紫紅色。
神父讓科裏米哀去取聖水瓶。他們用經過光明元素賜福的聖水澆注傷口,并不斷念着禱文向神祈禱。
但沒有明顯的起色,紫紅色像活物般向上爬行,吞噬着健康的皮膚。
十裏八鄉內并沒有會光明術法的魔法師,除了科裏米哀。
不久前他感悟出了共鳴光明元素并應用到他人身上的術法。但施展這個對他來說很耗精力。
這次他強撐着一連施展了三次,也只是讓倒黴的冒險家勉強吊着氣,可蛇毒依舊在侵蝕他的身體。
神父嘆了口氣,說只能找醫師截肢,不能再拖。
鎮上的醫師擔不了這個責任,直說截肢無用,毒已深入肺腑。
那可憐人就在神殿裏不住地哀嚎,直到氣若游絲。
科裏米哀守在旁邊。他給傷者喂水,用濕布擦拭額頭,一遍遍重複毫無用處的安撫話語。神父勸他去休息,他只是搖頭。
直到入夜,科裏米哀做出了決定。
除了聖典,他最愛看的是那些堆在儲藏室角落的雜書。大多是前幾任神父留下的,內容蕪雜:草藥圖譜,地理志異,民間偏方,甚至還有一些邊緣教派的殘缺典籍。
神父不鼓勵他看這些,說“容易移了心性”,但也沒有明令禁止。
科裏米哀在其中一本破爛的羊皮冊裏,讀到過一個概念:以毒攻毒。
那本書的作者自稱是游歷四方的藥師,記錄了許多古怪的治療方法。其中一章提到,某些劇毒生物分泌的毒素,經過特殊處理,可以中和另一種毒素。
于是科裏米哀趁着夜色起身,離開了教堂。
*
夜路不太好走。
科裏米哀端着燭臺,燭火在跳動,投下搖晃的光圈。
風從森林深處吹來,帶着草木腐敗和夜露的濕氣。燭火被吹得東倒西歪,幾次差點熄滅。
他不得不頻繁停下腳步,用空着的那只手護住。偶爾火苗會竄高,舔舐到他掌心,帶來細微的刺痛。
他松開手,等火苗穩定,再繼續前行。
森林在夜晚展現出與白日截然不同的面貌。白日裏熟悉的路徑在黑暗中變得陌生,樹影重疊扭曲。蟲鳴密密麻麻,填滿了所有寂靜的縫隙。
科裏米哀握緊燭臺,金屬手柄被掌心捂得溫熱。
北邊的山崖是他此行的目的地。那裏栖息着一種通體漆黑的毒蠍,每年都有獵人或是冒險者被蟄傷,輕則腫脹劇痛,重則喪命。
科裏米哀在采藥時見過它們幾次。總是遠遠地避開,從不敢靠近。這是他第一次,主動去尋找這種危險的生物。
忽然一聲野獸嚎叫響起,聲調凄厲。
科裏米哀驚得身體一顫,腳下絆到突起的樹根。整個人向前撲倒,燭臺脫手飛出,碎裂在地,那火焰在墜落過程中也拼“噗”地熄滅。
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。
科裏米哀趴在地上,手肘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痛感。他喘了幾口氣,慢慢坐起身。
他望着周遭的環境,清淩淩的月光偶爾能透過密集林葉投下一線光。
沒有過多猶豫,順着判斷好的方向,摸着黑前進。
科裏米哀其實知曉,研制出解毒劑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,但那個可憐人還有一口氣在,縱使希望渺茫……
他非得做點什麽不可。
懷着這種信念,他終于抵達了那座山崖。
這裏溫度明顯更低。岩石裸露,植被稀疏,風毫無遮擋地吹過,帶着崖下深淵湧上來的寒氣。科裏米哀打了個哆嗦,拉緊外袍。
至少能看清了。
他蹲下身,開始翻找。岩石縫隙,枯葉堆下,苔藓覆蓋的凹陷處…他的動作很小心,每次伸手前都會仔細觀察,用樹枝試探。
運氣很好。不到十分鐘,他就在一塊扁平的石頭下發現了一只。
通體漆黑,甲殼在微弱光線下泛着啞光。尾刺高高翹起,末端那點毒鈎像淬過毒的針尖。它察覺到動靜,迅速移動。
但科裏米哀動作更快——他用随身帶來的厚布快速蓋上去,隔着布捏住蠍子背甲,另一只手小心地避開尾刺,捏住尾巴中段。
蠍子在布裏掙紮,他能感覺到甲殼摩擦布料的觸感,還有尾刺徒勞的戳刺。
一只是不夠的,科裏米哀繼續尋找。
當掀開一塊赭紅色的扁平石頭時,他發現了另一只淺色的蠍子。
就在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時,它忽然飛速地竄進了旁邊背光的灌木之中。
科裏米哀不假思索地追上去——這是個錯誤的決定。
那片灌木長在崖壁的邊緣,科裏米哀以為的平底被它延展在空中的密集枝丫遮掩。
理所當然地踏空,然後墜落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,灌滿耳朵,淹沒所有聲音。科裏米哀閉眼前的最後一秒,想起神父的告誡。
“孩子,深林裏很危險,我不希望你總是去冒險。”
後悔嗎?
會的。他會後悔為什麽沒有再小心一點,為什麽沒有帶更可靠的照明工具,為什麽沒有把計劃告訴神父。如果他回不去,神父會傷心的。
還有那些沒看完的書,沒試完的藥方,沒救到的人……
*
再次睜眼時,科裏米哀躺在一片堅硬冰冷的地面上。
視野被巨大且高聳入雲的建築填滿。那些建築造型怪異,線條尖銳,表面覆蓋着某種反光的材料,在陽光下刺得眼睛生疼。
空中有什麽東西在飛。流線型的物體,發出尖銳的破空聲,沿着看不見的軌道交錯飛行。
科裏米哀呆呆地坐在地上,看着這一切。
形貌各異的“人”從身邊走過。有些高大健壯,有些瘦小,穿着奇裝異服,表情匆忙或麻木。沒有人多看他一眼,像他只是一塊路邊不起眼的石頭。
他在那片區域徘徊了很久。試圖找到熟悉的參照物,哪怕一棵樹,一條溪流,一座教堂的尖頂。可這裏只有無盡的陌生建築,陌生的面孔,陌生的語言。
直到一個身影停在他面前。
那是個有着豔麗紅發的人。五官精致,皮膚白皙,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。他穿着寬松的、色彩鮮豔的衣物,姿态慵懶,像剛睡醒。
紅發人打量了他幾眼,然後開口,說了一串音節。
科裏米哀聽不懂。他只是茫然地看着對方。
紅發人挑了挑眉,又說了幾句。見科裏米哀還是沒有反應,他嘆了口氣,伸出手。
科裏米哀的異世之旅就這樣匆忙地拉開帷幕。
*
關于萊芙迪的名字和雄蟲的概念,都是科裏米哀後來慢慢學習到的。
他一開始懷疑自己被什麽傳送到了大陸上了另一個陌生國度,可幾度求證,也找不到明薩那瓦的痕跡。
跟着萊芙迪來到狹小的出租屋內,科裏米哀觀察着這個陌生的房間。
牆壁上貼着色彩誇張的海報,畫面裏的人擺出他無法理解的姿勢。桌上有幾臺發光的設備,屏幕暗着,表面反射着窗外的光。
地上散落着空掉的食品包裝袋,還有幾件皺巴巴的衣物。
萊芙迪很慷慨,主動給科裏米哀購置了生活用品,還有一張折疊床。
科裏米哀學習使用這個世界的科技,利用終端學習蟲族的語言、了解這個世界的方方面面。
萊芙迪大多數時間在睡覺。白天補眠,傍晚醒來,有時會外出,帶回食物或別的東西。他對科裏米哀的學習進度不感興趣,但也不阻止。
偶爾科裏米哀嘗試用新學的詞彙跟他交流,他會露出驚訝的表情,然後用更快的語速說一串話,大部分科裏米哀還是聽不懂。
一個月後,科裏米哀已經能進行簡單的對話。
“謝謝。”他接過萊芙迪遞來的食物包裝袋,用剛學會的詞說。
雄蟲挑了挑眉:“我還以為你是傻子呢,學得倒是挺快。”
科裏米哀勉強笑了笑。他知道“傻子”不是什麽好詞,但從萊芙迪的語氣裏聽不出惡意,更像一種随口的調侃。
“謝謝你救了我,”科裏米哀繼續用生硬的語調說,“還給我住的地方,和食物。”
萊芙迪盯着他看了幾秒,然後聳聳肩。
“不用謝,我只是看你順眼而已。”
科裏米哀的來歷分明是很可疑的,但他沒有過多的窺探欲。
萊芙迪做事一向随心所欲,說完又躺回床上繼續補眠。
他沒有說出的是,像科裏米哀這樣模樣鮮嫩漂亮的雄蟲,就那樣獨自在D區流浪,過不了多久就要被那些雌蟲分食殆盡。
而到了夜晚,躺在小小折疊床上的科裏米哀,輾轉反側,難以入眠。
真正令他恐慌的是,在這裏,他感受不到任何光明元素的痕跡,而他的身體,還不知不覺中産生了異變。
後來萊芙迪告訴他,那是信息素,并教他如何使用。
“這樣一來,你以後總歸能養活自己。”雄蟲說。
但科裏米哀心中只有不安。
難道他被神抛棄了嗎?而這個陌生的世界便是神棄之地?是地獄?
可他沒有遭到任何折磨,這裏也沒有惡魔,只有一群掙紮求生的人。
就這樣過了幾日,萊芙迪開始讓他使用信息素治療陌生的雌蟲。
過程很順利,事後他也終于靠自己賺到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筆通用貨幣。
但他不喜歡這個過程。不是厭惡工作,而是那些雌蟲看他的眼神。有感激但沒有尊重,還混雜着欲-望和估量的目光,使他坐立難安。
萊芙迪對此不以為然。
“習慣就好。”他說,數着剛收到的錢,“在這個世界,雄蟲就這點用處。要麽賣信息素,要麽賣別的。你選哪個?”
科裏米哀沒有回答。
每到傍晚有雌蟲上門時,萊芙迪就會将他趕走。
大部分情況是打發他出門買東西,有時連理由都懶得想,只是讓他出去別打擾自己。
科裏米哀很聽話,也沒有多餘的好奇心。他只是拿着萊芙迪給的錢,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,直到估算着時間差不多了,再回去。
直到今天。
他走到樓下,才想起終端忘在屋裏了。那臺舊終端是他了解這個世界的唯一窗口,也是他練習語言的重要工具。他猶豫了一下,轉身回去拿。
可回到房屋的門口,他卻被裏面發生的一切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門半掩着,裏面傳出了暧昧交纏的聲響。
科裏米哀從門縫中清晰地看見,先前那個高壯的雌蟲坐在萊芙迪腰部的位置起伏……
他看不清萊芙迪的神色,直到此刻他才終于理解了雄蟲口中的“賺錢的額外服務”是什麽含義。
熱意直往臉上燃燒,科裏米哀慌不擇路地逃跑。
他從未如此急切地奔跑,速度快得像是逃命。
正因如此,才撞到了無辜的陌生雌蟲。
科裏米哀的臉直接埋進了雌蟲柔軟有帶彈性的飽滿胸口裏,額頭撞到了對方堅硬的鎖骨上。
“對不起,閣下。”
差點窒息的科裏米哀慌忙擡頭道歉,對上了一張……相當不好惹的面容。
面前的雌蟲同樣很高壯,皮膚是罕見的黑灰色,邪氣又俊逸的五官,此刻緊緊擰着眉頭,顯然是在發怒。
萊芙迪曾經千叮咛萬囑咐,讓他不要輕易得罪外面的雌蟲。
D區的雌蟲都很危險,能夠輕而易舉将他殺死,事後也許都找不到證據,治安廳的蟲都懶得處理。
于是科裏米哀顫顫巍巍又道了一次歉。
雌蟲面無表情地看着他,良久才問:“你就是這棟樓裏的雄蟲?”
科裏米哀點了點頭。
“***!”
無蟲知曉韋薩利此刻的心情有多複雜。結合之前挾持的雌蟲給出的信息,眼前的年紀不大的少年很可能做了很久這個行業。
這違法的吧?
就連他這個身為法外狂徒的星盜頭子都有點想報警了。
科裏米哀聽不懂韋薩利那來自偏遠星系的髒話,只知道眼前的雌蟲心情不佳。
就在他思考自己該付多少星幣才能平息眼前這位閣下的怒火時,黑發黑眼的雌蟲忽然像是下了什麽重大的決心一般,語調深沉地問:“你……是成蟲嗎?”
科裏米哀今年18,自然算成年。
随着他點頭,雌蟲像是抛卻了什麽道德枷鎖,直言問:
“我要買你的服務,帶我上去吧。”
科裏米哀瞪大了眼睛:“你是來找萊芙迪的?他現在在接待其他雌蟲,得明天再來。”
他的客源全都是萊芙迪介紹的,能主動上門的自然只會是雄蟲的常客。
他想起上次兩個雌蟲為了萊芙迪争風吃醋,差點在樓道裏打起來。萊芙迪事後罵了他們一頓,說再鬧就都滾蛋。
科裏米哀不想惹麻煩。所以他小心地挪了挪腳步,擋在雌蟲身前:“如果要購買額外的服務,現在不太行。”
“什麽額外服務?”
雌蟲一挑眉,輕輕松松将他按在樓道裏。
“就現在吧,給我信息素。”
高大的雌蟲極具壓迫感,科裏米哀眨了眨眼,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張臉。
雌蟲的臉色确實不好,額角有冷汗,眼神裏有壓抑的痛苦。
原來是來找他治療的。科裏米哀松了口氣,依言釋放信息素。
随着治療的深入,科裏米哀的信息素補全對方腦域的損傷,雌蟲原本的難看的臉色緩和了許多。
“閣下,您受傷了嗎?”
科裏米哀結束治療,後知後覺地聞到空中彌漫的血腥氣味。他輕聲問,目光落在雌蟲手臂,那裏衣袖有深色的污跡。
“哦,小傷。”
解決完頭疼問題,韋薩利心情不錯,看科裏米哀神色緊張,不由地升起了逗弄的心思。
“我身上沒錢,可付不起你的費用。”
科裏米哀搖搖頭:“我不小心撞到了您,這次服務本來就不該收費的。”
“***!”韋薩利的良心有點疼。
科裏米哀聽不懂具體的意思,但也能猜到不是什麽好話。
“那,我能走了嗎?”
他說着,試探性地往出口處邁出一步。
腳步還沒落地,回過神來的韋薩利便長臂一伸,輕松寫意地将他拽回原地。
“等等,我韋薩利還沒有欠錢不給的先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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韋薩利:我是星盜首領,現在正被追殺,v我50,等我聯系到手下,有豐厚回報。
科裏米哀:我沒多少星幣……
韋薩利:跟我回盜團,我會好好回報你。
科裏米哀: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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